首页 >> 《海归学人》16年-01期

【随笔抒怀】被宵禁的巴黎

 来源: 作者:马圣楠

发布时间: 2016-02-16

  自从路易十四将巴黎装上路灯,夜巴黎一直是世界的梦境,浪漫、旖旎、迷人……昨夜,巴黎执行了二战后第一个宵禁——夜光临了巴黎,但夜巴黎不见了。

  很多人有情结,有的人迷恋意大利,有的人逐梦希腊,如此说来,说巴黎是我的青春与梦也不算过分。

  说不清这是为了什么,是因为那读了七八遍的《茶花女》?还是因为《九三年》?是因为肖邦和乔治桑,还是因为拉雪茨里睡着的王尔德?是因为与我同天生日的海明威写了《流动的盛宴》,或是最爱的圣·洛朗在巴黎举办了谢幕秀?是因为朗诵了徐志摩的《巴黎的鳞爪》,或是写了关于巴黎的文字登在了报端?是因为和Anais一起散步的月光,还是因为MamouColette——我想到如果她还健在,听到今天这样的消息,心里也是不敢想下去——就像我同样不敢假设,如果听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故乡。

  啊,故乡。据说安放灵魂的地方叫做故乡,我多希望我可以是双子,那我就可以留一半在上海,留一半在巴黎。无疑的,巴黎盛放了那个20岁的小灵魂,示以玫瑰的色彩,辅以寒冬的冷漠,又带来黑色的拥抱。她迷人到你说不出为什么,就这么留在你的心里,时不时地挠你一下,提醒你别忘了,你在生活里,注意,现在是生活。

  所以我知道巴黎,哪怕被宵禁的巴黎,哪怕包头巾的巴黎,她还是在那里,在那千千万万的巴黎精神滋养过的人的心里,风姿绰约,令人眷恋。

  嗯,眷恋,说起来真是有些矫情。还曾记得那时说起眷恋,就好像是异乡人的无望,明知道是无用的——但喜欢就是明知无用也无法克制吧。关于这座城市,还记得那时的厌倦、惶恐、迷茫——就好像一片干絮落在了丰茂而充满生机的湖面,这片湖有波光粼粼,有密境曲幽,有生机勃勃游动的鱼儿,有小孩儿丢进来的石子儿,有野餐的人在湖边涤瑕。湖面宁静优雅,我却自惭形秽,无处安身。

  而巴黎终究是包容的,让我这有幸被风吹去的那片干絮,被她的丰富救回了对生活的理解,让我开始理解“C‘est la vie(这是生活)”。

  今天,我好像看到了这片湖里有像块枯木的鳄鱼张开了血盆大口,鱼儿被吃掉了,小孩儿被吓跑了,那些野餐的人边拍拍裤子,边抱怨这个风景区管理不善,效率低下,边离开。整块湖面染成了触目的殷红。丑陋的鳄鱼想要让这里成为沼泽!

  写这篇又是为了什么呢?其实什么也不为,尼采说软弱者才祈祷。我不想为巴黎祈祷,我只是想起了海子——

  一切都在生长

 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

  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

  我只想你

  (注:本文作于2015.11.14夜半,巴黎恐怖袭击案后)